什么是“心即理”?——王阳明心学入门(7)

  在讲到“心即理”这个话题时,首先要明白宋学与明学的不同之处。

  正如日本冈田武彦所说:“宋学以性(理)为归宿,而明学则以心为归宿。宋学是宗性之学,即性(理)学,而明学则是宗心之学,即心学。”

  这段话的意义,不仅揭示了宋、明之学的理论大分界所在,更揭示了阳明心学的核心主张“心即理”的思想变化的前世、今生。

  在谈到“心即理”以前,我们先要讲一个重要的宋代理学的哲学主张,即是由二程先生所提出而为朱子所丰满的“性即理”学说。

  何谓“性即理”?

  即是“本性即是天理”之意,按照小程先生程颐程伊川的说法“自理言之谓之天,自禀受言之谓之性,自存诸人言之谓之心”,而因于性禀受于理,所以说“性即理也,所谓理,性是也。”

  而“心即理”的提出者并非是王阳明,而是南宋的陆九渊,他说“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有理,心即理也”。

  那么这里就牵扯到两个问题,一是性与心的区别:二是“性即理”与“心即理”的差异与融通。

  我们先来看南宋朱熹的看法,他据北宋大儒气学派一代宗师张载张衡渠的“心统性情说”而提出“性者心之理也,情者心之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

  我们再来看王阳明的说法,他说“心之体,性也,性即理也。”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下王阳明先生关于“心即理”提出的历史话题。

  按照《传习录》的记载,王阳明提出的“心即理”说是正德7年(1512年),是距王阳明龙场悟道约两年的时间,也就是在“知行合一”说提出之后两年开始正式提出“心即理”学说的。

  那么,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同样是“心即理”,王阳明的“心即理”与陆九渊的“心即理”有何不同呢?

  我们来看《传习录》的记载:

  王阳明的首席弟子,也就是他的妹夫徐爱,向王阳明求教“至善只求诸心,恐与天下事理有不能尽。”

  王阳明答道:“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请注意,王阳明在“心即理”的背后又有一个哲学命题“心外无理”。

  后来他又说:“夫物理不外吾心,外吾心而求物理,无物理矣;遗物理而求吾心,吾心又何物邪?”

  这里,王阳明对朱熹的一个说法提出了异议,这个说法源于《大学或问》一书,朱子讲“人之所以为学,心于理而已。心虽主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乎一人之心。”

  王阳明批判道,此说“是其一分之合之间,而未免已启学者心理为二之弊。”

  接着,他将“心即理”与“知行合一”说进行了联贯。

  他说“求理于吾心,此圣门知行合一之教。”

  我个人的理解,人之心分为道心和人心,当然这也是相似分法,并非究竟之说,所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这道心即是性,“心即理”也就是“人之道心是天理”之意,这是见道言,但并非成道言也。

  因为人心和道心本是合一而不分的,从究竟的角度,“心即理”更通彻,此心是人心与道心混一而不分之言的,故比道心即“性”更进了一步。

  故修学之次第,应是先见“性即理”,然后再打为一片而呈“心即理”境地。当然,上等根器者,可直入“心即理”境地。

  这便是“心即理”学说的前世、今生的思想大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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