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惆怅客

  打开子庄《左手李煜,右手纳兰》一书,对下面一段文字心生感慨:

  世间有那么一种人,天生情感丰富,再加上聪慧异常,他的感受比常人又细腻三分、透彻七分。世间俗人当然不能理解体谅,这种人往往容易生出孤独之感。正如叔本华在他的《论天才》一文中,曾引西塞罗的话说:所有的天才都是忧郁的。

  容若就是这样一位忧郁的富贵公子。他有着聪明的头脑,一颗孤独的心,敏感而多情,是那种类似于秋水幽潭般深刻的孤寂。他的诗词中处处充斥着一种不被理解的苦闷,真是“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他的词愁心漫溢,深情幽婉。

  是啊!李煜是此,而与之同样多情短命的词人——清代纳兰性德也是如此啊!他出生于皇贵胄之家,父亲是康熙大帝的权相纳兰明珠,曾任武英殿大学士,文史才能出众,对纳兰性德有很好的教育影响。纳兰自幼天资聪明,读书过目不忘,二十二岁考中进士二甲第七名,权基才学并重的他,应该是风调雨顺,前途无量。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他的340余首词中,“愁”字90次,“泪”字65次,“恨”字39次,可谓满纸皆是愁思语啊!

  出身名门望族、锦衣玉食、天资聪颖、深得父母宠爱的纳兰性德何以那么多愁思呢?

  他的忧愁应该从少年情窦初开之时就产生了吧,有诗为证:

  如梦令

  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

  那是暮春的一个清晨吧,辘轳金井旁边,满树春花开得正艳。在落英缤纷之处,一位少女亭亭玉立,她那绯红的笑脸似盛开的花朵。这个美景正好被多情的纳兰不经意间相逢,只这一瞬间,便深深地拨动了他一见钟情的心弦。只可惜这场景擦肩而过,像美丽的流星划过夜空,再也挽留不起。那少女妩媚的眼波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心头,再也挥之不去,使他柔肠百结,辗转反侧,他无法知道那少女的真意,是不是对自己钟情?

  从此,他时而喜悦,时而失望,遥望夜空,只对竹席孤灯,彻夜无眠。

  据清人笔记小说记载,纳兰与他的表妹相恋并有了婚约,后来表妹因花容月貌被选入宫做了妃子,落得纳兰相思成灰,情郁心中,不能自已。

  正像西塞罗说的那样:所有的天才都是忧郁的,纳兰确属如此吧。如不是这样,哪有他风格温雅、清丽、细腻、传情的妙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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