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高铁回方城,约一场柴火锅烩面

  文/吴志恩 图/若寒&丁丁&大宝&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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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点,和老田坐上开往方城的高铁缓缓启动时,窗外浓雾弥漫,车出郑州,雾浓到宛如一堵白墙。

  这个时候,老炝乘坐的上一趟高铁已抵方城,在紧张联系姐夫和县城朋友,预备“接客”,外甥则刚刚把冒着热气的新宰的羊肉扛回家,民族乡的街镇上一片忙碌。

  时值周末,序属寒冬,距离郑渝高铁河南段开通恰恰一周。上个周五晚上,和剑锋等高中同学团坐一起,喝了场酒,庆祝高铁开通。

  席间大家谈起高铁,各种感慨,我们都是70后人,90年代考进大学,去郑州去东北去北上广深,坐汽车辗转多次,才能坐上火车。听别的大学同学说坐上火车就到了家,那种羡慕,无以言表。

  千年古县(两千年也有了),百万人口的方城没有铁路,说多了都是眼泪!就是煌煌南阳,也才70年代有一条焦枝线过境。宁武铁路过南阳,这才没几年的事儿。

  毛泽东同志57年到郑州,想到南阳“会”诸葛,省里领导很紧张:铁路不通,路不好走,去不了,一面紧急动员,调了三个南阳县书记赶来面见。

  大学毕业我有心回南阳工作,到南阳转了一圈儿,悻悻然回郑了:郑州去次南阳,坐火车要么一路南下,至许昌西行到鲁山,再由鲁山南下,转个大弯;要么陇海路西行,从洛阳一路南下,费尽周折,没七个小时下不来,要知道,七个小时郑州到北京也妥妥的了。于是留郑。

  十几年前高速辗转通了,说辗转,还是郑州到南阳没有直达线路。

  南阳,自古人文荟萃、物华天宝,“此地多豪杰,邈然不可攀”(李白语),古往今来出了多少仁人志士!就连民国到改开期间,也是人才辈出。可近些年无论人物、物产,工商业,文化,都乏善可陈。南阳,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河南的西藏。

  而我的故乡方城,地处南阳(襄)盆地之东北角,八百里伏牛山“山随平野尽”的垭口位置,扼南阳盆地与华北平原之咽喉,欲从中原至南阳,必先抵方城,古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可方城没有铁路,没有火车,曾经的窄轨小火车也早早歇业关张,焦枝线擦西境而过没有站。

  我南阳我方城之火车铁路情结,可想而知——《中原我军占领南阳》,毛主席的大手笔,曾进过教材,南阳是连接中原“中国”与西南之要冲,可知一斑!

  吵嚷十余年的郑渝高铁,竟一点点的铺起来,通车了!喜大普奔!

  车至禹州,至郏县,雾渐渐散去,也逼近我的南阳,伏牛山正以温和恬静的姿态,张开怀抱。叶县,古南阳地,宛地。高铁经由拐河奔方城南阳,走的与许南公路(豫01线)、兰南高速不同的线路。

  看着窗外陌生却熟悉的山峦,原野,青青麦田,小小村落,以及乡路上、田野里散淡的乡亲们,我的心里真是别有感慨,多少年的梦想,火车驶过家乡的田野,一时成真,真是恍若梦幻。

  甚至在沿途上下车的旅客们,岂不也是我的老乡,我老乡的亲朋好友,与南阳与方城有着万缕千丝联系的人,即我的亲人们?!

  车到方城,雾却又大了,“方城站”三个字若隐若现,但我们还是在牌子下分别合了影,以作纪念。

  接驳的中巴载我们一行直奔炼真宫——方城最大的道家圣地,闾阎扑地、雕梁画栋,听老田怂恿,我暂充导游,分享了东汉湖阳公主新寡,欲觅宋弘为婿不成,爱情幻灭出家修真于此的故事,并与众徘徊流连了二十分钟。

  然后乘车西行。清秀迤逦,横看成岭侧成峰的罗汉山在路北不过两公里,竟也只见个轮廓。

  张老炝的老家滹陀村就在路边,说到就到了。下车,院子里有轧井,一同来的小伙伴们抢着压水,欢声笑语。

  院子是翻新的,但70年代的老房子,即张老炝方城炝锅烩面前身“迎宾饭店”的格局还在,老墙还在,那土坯白粉壁上书画宛然,老炝父母接济过的落魄文人的感恩诗句——《题张家壁》,都还在,老炝带大家看了,一时许多感动。

  外甥杜鹏已把羊肉切好,土灶火烧的正旺,油倒进去,青烟立时升腾起来,鲜香四溢,朋友们的手机、相机纷纷上阵,记录这真实真切的老炝工艺。

  杜鹏手艺娴熟、有条不紊,自带节奏,恍然间,我觉得是张伯母张罗厨间,仿佛时光倒流了一般。

  高中阶段,也是这个老炝,到家就背起䦆头,下地干活,我只能紧随其后,汗流浃背,没有多余的话,饭时回家,火烧、烩面管够,真是干的实在,吃的得劲儿。

  前几天本地新闻介绍岳云鹏,说他上边清一色五个姐姐,到他记事,各种艰辛,孩子多要吃饭,没人干活儿,苦了父母和老大老二。

  其实老炝也好不哪儿去,何况小岳岳80年代人,差不多比我们晚了十年,生活已经有了较大改观,老炝上边一色四个姐姐,哥哥只比他大两岁,一群娃娃要吃要喝要长大,父母做了大难,好在孩子们也都懂事,打小知道干活儿团结,老炝最小,却也多干少说,心疼父母,承载了优良家风。

  趁着老炝一家准备其他菜肴,我陪一行朋友到村西的袁店河边走了一遭。

  雾消散了点儿,附近山峦的轮廓愈加清晰,河水不大,但清凌凌闪着鳞光,河边菖蒲、芦苇高过人头,黑中泛紫的野鸭子在芦苇荡里恬然嬉戏,花喜鹊不时掠过头顶,丛杂的水草深处各种鸟鸣。

  中午的阳光正慷慨照临,给一行郑州来的朋友带来温暖,风虽然有,但沿土路走一会儿,不觉浑身汗津津的。

  袁店河是一条故事的河,历史的河。方城走出去的最著名的作家赵长春,写过《袁店河的故事》等系列小说,以袁店河为背景,写尽了悲欢离合、人间美丑。赵教授与老炝同村。

  袁店河连着白河,白河直抵南阳,汇汉江,通武汉。过去水运发达,商船往返,袁店街是城西大镇,民族杂处,人才辈出。

  扶持南阳建理工学院、张仲景国医大的原国家教育部督学郭长宇先生,与张老炝邻村,毕业于北师大。老炝小学同班王云磊,后来考进北大,南村学妹朱世欣,读完上海交大博士,现任河南大学教授。

  西村打麦场上,曾立一排石羊石马,据说从附近大墓移来的,现在想来,这样的墓,不是帝后,也是藩王。

  河边回来,分桌用餐,芋头、红薯,各色农家菜,鱼、肉都是少不了的,最是烩面端上来,那种鲜美扑鼻而来,味蕾立即舒张,记忆被激活,三十年前故乡的味道把人给包裹了,一顿饕餮在所难免,连老炝准备的酒也喝得少了。

  还有好戏。由于准备充分,何况高铁开通,方城各界为了迎接宾朋,早就铆足了劲展示方城文化。

  餐罢没过多久,就又驱车坐到了县文化馆里,铁兵馆长简洁致了辞,民间艺人七十多岁的老伯就开了腔,先颂共产党,后唱武二郎,果然原汁原味儿说书戏,戏曲之乡名不虚传。

  之后国家级非遗方城石猴、黄石砚雕刻,以及画葫芦、李氏泥塑、黄氏针灸登场,让见多识广的一群包括媒体的朋友纷纷赞叹,拍照录音。

  看完现场展演再看展厅,各种招抚岗的篦子、南阳玉雕、老式月饼油炸点心果子应有尽有,过去的生活宛然都在眼前了。

  当晚难掩兴奋,在朋友圈发图并拟长短句一首,不追浅薄,分享在这里吧:

  乘坐早上的高铁,

  回到我的家乡,

  重温那昔日时光。

  土灶和劈柴火和汉山的水与羊,

  味道和当初一个样。

  石猴和方城砚和葫芦和针灸和那竹篦子的招扶岗,

  说书的伯伯一口老腔。

  袁店河边,

  蒹葭和菖蒲和老北风和我们一起徜徉。

  沿一条土路走回去,

  紫围脖的野鸭和花喜鹊歌声嘹亮。

  当年的小伙伴呀,

  等你回来看夕阳,

  坐上早上的高铁回家乡,

  一起张老炝!

  这次回去,美食、老腔、传统技艺纷纷登场,不过大半天时间,味蕾、眼睛,物质精神皆丰收,大餐饕餮,必是我和老田、老炝,和朋友们难以忘怀的幸福之旅。

  朋友们,高铁通了,南阳近了,郑州到方城一个小时,方城美食、方城文化、方城的山山水,质朴厚重热情好客的方城人、南阳人欢迎您!

  *作者︱吴志恩:中原工学院艺术设计学院教师,微信公众号「青眼有」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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