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培训记

  有多久没外出培训学习了,我真要好好数数算算……呃,这不是什么好事,这是件让人害臊事,不说罢了。长久不学习,自觉信息严重闭塞,学习力逐渐下降,理解力、沟通力以及与人交往的能力都呈明显滑坡,我一在众人前就感到惊恐万分,心儿怦怦怦。所以,一个人的衰老,不单是指容颜老态和身材走样这些看得见的,更是指心灵层面的迟钝与停滞不前,这恐怕是最让人害怕的事儿。接到兼职教研员洪菲要我去参加一个培训活动时,我突然高兴起来。一是她的想得到;二是终于可以学习去啦。洪菲说:看你沉浸于读读写写非常文艺,这个培训特意报你啦。我呵呵呵傻笑,觉得既荣幸又珍贵,被人感知存在的确让人心儿泛花。

  培训前的一来二去,电话咨询短信联系,让我又惊恐起来:这么高端的培训活动,我……我是啥玩意儿呀?可是接听电话的音协小周非常明确而耐心地告诉我:“周老师,不用担心,完全可以来参加活动:我们费用全免单;全程专车接送;可以不交音乐作品。”这样的沟通让人吃了颗定心丸,嗯,一定得去不去不行啦。

  和新认识的王岭老师同行,找到同道人,有个说话伴儿。会场里清一色:男,还都是些老家伙,秃顶的,长发的,扎辫的……我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学习目的和培训初衷:咋来这些人呢?后来,通过活动方介绍才知道,坐着的都是江浙沪三地音乐圈内有名的专家和狠角儿,作词的、谱曲的、音评的,文联的、音协的,天啊,还有师范里的老师耶,赶紧将座位往后挪移,和小王老师躲在专家身后,好好看看、好好听听再说话。

  其实,这次活动的主题是:2015苏州市歌曲创作研讨会暨词曲作者读书班,除了上述提到的圈内音乐专家和前辈,还有很多原创作者也到了现场,其实是一场真正的原创写手与音乐专家面对面的互动与研讨,所以很多人都是带着作品来到现场的。少部分人和我一样,是旁听生与学习者。这样的活动,其实对我这样的音乐老师来说,是非常难得与开眼界的。老师的交往圈窄而单一,除了学生、家长、同事、朋友,跨界交往非常少,走出教育圈,看看非教育系统的研讨活动,听听专业创作者的心声与作品,对音乐老师的教育教学工作同样有触动与启迪。

  1. 经历针扎的疼痛,才能破茧成长。

  首先我得说说这个研讨会的作品呈现。我从培训手册得知,这里集中了苏州本地音乐原创圈内的很多高手与老手,他们就是我们苏州本土的音乐原创人、推广人、制作人,他们有的身兼数职,除了专业写作,还有自己的娱乐公司;有的担任本地区的群文工作,兼带自己的乐团与乐队,等等。对于这样一批区域写作者,他们既有一定的声誉与影响力,也不乏拥有自己的得意之作。但在这样的研讨活动上,他们呈现的作品全都去名去姓,齐刷刷印制在同一本册子上,将赤裸裸地接受专家的解剖与点评。会场现场,46首音乐原创作品逐一亮相,依次播放三首,而后专家进行集体点评。

  可以说,整个会场里麻辣麻辣的,专家言语犀利、专业到位、一针见血,就好像挑病人身上的脓包,不痛不痒,病是不会治愈的。每次初听时,我都觉得自己是在“仰视”作品,一来我没有写作经验,有的只是直观感受;二是有点个人偏好,无法从宽度和深度上作出专业回应。我评价作品的标准是:是否好听打动我,是否有点意思。然后,我会在三首曲子间评出我的“一二三”。但专家一出口,就知自己有没有。比如一首《爱在侨联》,我听来总体尚佳,无论是音乐性,还是可唱性,都比较流畅。但专家说:前奏不错,有新意;间奏牵强;后奏太复杂;另外,歌曲四平八稳,没有新意,整首歌可以说《爱在侨联》,也可以说《爱在文联》……一想,还真是,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大众脸”。还有《西施》这首歌,我听来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但总是感觉少了什么。音乐杂志主编晓其老师说:“像这样的作品,词宜虚写,不易实写;歌曲缺少内涵性东西,停留在表象上;结构设计、情感比对上还要下工夫。”晓其老师还说:“一般歌曲处理要注意三个字:情、趣、美,作曲技法可教,但灵魂的东西不可教。”后来,专家们还说到一个观点:如果是个初写者,不妨从流行歌曲创作开始。另外,流行歌曲很容易成为口水歌曲,成为消费歌曲,写作者如何在创作时做到消费与专业之间的平衡?还有专家说,流行歌曲有个通病:大同小异,似曾相识,很难走出和超越港台流行歌曲的水准,这真是一个困境。

  会场里的我,虽无作品参与,但依然听得汗涔涔,心慌慌:一是通过听与评,考验了我自身的音乐水准;二是耳朵非常受刺激,点评可以这样“血淋淋”,丝毫不留情面。但反过来一想,假使没有专家们手术刀般的冷酷解剖,原创者的专业写作会得到改善和提升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与认知障碍,如果没有敢于在众人面前解剖自己的勇气,要想改进与提升也许就是个难题。所以,我联想到的是,作为一个教师,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坐井观天,自以为是,很多时候,解剖自己就是自我革命,就是破茧式的精神成长。顺便问一句:你敢吗?

  2. “主流”与“小我”之间,何去何从?

  我们的时代,从来不缺宏观事件与宏伟主题,也从来不缺热血沸腾、紧随主流的人,很多人对大事件与大文章的渴望比亲妈亲爹都热爱,这次研讨活动作品中,迎合之作、肉麻之作也是可以窥见与体察的,对此我表示呵呵。如上层有一个梦,下层便有许多梦,大梦小梦爱之梦,无梦不欢是事实:《好梦》(专家点评是噩梦,直接把我笑倒了。专家建议歌词要大改,音乐动机与表现有问题);《江南梦》(专家说歌词有误,只有金桂与银桂,没有黄桂,这是常识性错误);《我的梦,你的梦》(专家点评:搞不懂是谁的梦,对中国梦解读不准确;遣词造句不符合规范,绽放……神圣、收获……心声,有吗?);《我们的梦》(一首被肯定的歌曲:平实、简单,情感真挚,可唱性强);《爱的梦想》(歌曲尾声的童声安排莫名其妙,有点突兀);《梦想放飞》(比较成熟的流行歌曲,一处需要改);《扬帆,中国梦》(主题旋律重复太多,繁复,听得累人);《中国梦 昆山梦》……在此不再一一列举,的确梦太多,有点烦。

  事实上,作品中还有一些大事件的曲子,如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而作的《让人类拥有和平天地》,还有主旋律色彩明显的《向你靠拢》以及《我的祖国花好月圆》等等,一专家直接开刷:不是说主旋律不好,写类似主旋律歌曲一定要高明,不要尽整些概念、口号……‘拿大奶子吓唬小孩’,没用。艺术作品走到今天,不再单纯是为政治服务。”听得我直呼带劲儿,在专家吝啬的赞美中找到几首“小我”之歌,它们如野花般自生自灭,独自绽放,没有修饰,没有矫情,专家说,一看就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写的,倒也有股野性与清新之风:如写年轻人情感困惑的《日记》、写留守儿童的《我是一只小候鸟》、写母爱可贵的《如果你还在》、写成长烦恼的《丑小鸭》、写父母亲情的《父爱如山,母爱如水》以及小众情歌《爱一个人,爱一座城》等,音乐里有“自我符号”,有一个个具体真切的生命体验与个人情怀,小切口,抒真情,技法上不做作,不迎合,朴素自然。专家还说,几首曲子的演唱者也非常不错,不输给歌手张惠妹。 由此得出:一个好歌手撑起一个音乐作品,一个不理想的歌手毁了一个好作品。

  遵循个人化的生命写作与创作,看来无论是写歌,还是写文,其实在道理上是相一致的。但这样简单的道理,实践起来倒也有点难度。我想到了我们的教育写作,想到了我们学校推行的“且行且思”,有人喜欢写得高端大气上档次,非论文写作不可(不是说这样写不好,而是抱持这样的野心去写,往往写不好写不深写不透,反而让自己陷入一种模式化的写作)。也就是说,一个教师没有一定的理论修养与学科素养,纯论文写作难度大,不易上手,确实不好写,写不好。我认为理想的教育写作,特别是对于刚起步的青年教师来说,写作切忌大、空、假。我特别主张老师先从教育随笔开始,写教育故事、德育案例、班级管理、课堂一得、每日一思等,以小见大,契合实际,常思常记,积累素材,细水长流,坚持反思式的教育写作,一是保持写作状态,锻炼自己的写作手感(不写,手钝是一定的),二是保持自己敏锐的教育观察与捕捉能力,有自己的教育思考。这就是常说的,将科研意识带入日常教育教学中,有问题意识与改善行为,有研究性与行动力。科研服务于教学,科研服务于课堂,最好的科研就是进行草根式的研究与深度追踪,以一种持续而专注的态度研究自己的学科,研究自己的课堂,研究自己的学生,在梳理中反思,在反思中改善,在改善中行走。这样的教育写作,教师是个记录者、追踪者、思考者、研究者、改良者,教师也将自己的生命体验深深融入了自己的教育研究中,他的写作一定带着个人标志与个人特色的,这才是独一无二、真正意义上的写作。有一个老师说的特别好:写作帮助老师建立课堂自信与教学自信,这也道破了教育科研朴素的道理,我认为这就是个人化与个性化的教育写作,每个教师都可以走一条属于自己的科研之路与写作之路。这个个人化的“小我”,其实就是个大宇宙啊。

  说那么多,真是培训带给人思考与进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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