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的风景

  用母亲的话来说,我打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我在家里时她总会说起我小时候的事。"你嘛!刚学会走路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再看见的时候有时在厨房,在米缸旁边从垃圾桶里一把把的抓垃圾往米缸里扔。"最开始听到这的时候还会脸红,再到后来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忍不住把胸口还挺了一挺还甚感骄傲。以至于到后来觉得我这不安分都是应该的,没法天注定的,我妈生下来就这个样子。什么浪子回头全都是王八念经,浪子回头,回头再浪才是正理。

  总会有人把人生比喻成一列火车,在这行驶的过程中会不停来有人下来不停的有人上来。告诫着我们除了在乎终点以为也不要忘记沿途的风景,而对于我而言相比之下我更在乎那下车和上车的人。

  一、一间小酒馆

  我不喜欢玩手机,更不喜欢宅在一个地方待上一天,当然如果有酒又另当别论。

  那是在去年,和往常一样很普通的一天。夜晚我一个人闲逛在一条街上,四处寻来没事就游荡进去了一家小酒馆。点一罐乌苏,坐在了窗口边。那一刻,我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甚至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安静的美少年,坐着听着歌手的弹唱。

  正在我入神之际,忽然间一个女娃子闯进了我的视野。她穿着一袭连帽的大衣,紫色的长裙。她笔直的走向吧台拿了一罐"风花雪月"。等她走回来的时候她坐在了我旁边,她笑着敬了我一口酒,我亦回敬了一口。接下来便再无交流,而至于我为什么写她?不要慌,不要急。这么着急以后怎么吃热豆腐?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酒是解药。解开了以往所压迫的情绪,做人做事十有八九不顺而令自己不开心的事则更多。之前网上所留传的话语:当代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悄无声息的。那些压抑的情绪,令自己不开心的事无法从内心消除这就是崩溃的根本。

  这个女孩子在喝完一个"风花雪月"以后。我抬头一看。卧槽!六个大乌苏。我愣了一下,六个乌苏由于手小抱不住。"咔"的一下掉了一罐,我弯腰捡起帮她拿着。她抱着五瓶乌苏腆着一个笑脸,说:"谢谢。"瞬间就把我干懵了。啥情况?是现在的乌苏不夺命了吗?还是说现在的妮子都这么能喝了吗?可以完全不把"夺命大乌苏"当回事了吗?

  "咔"一下拉环拉开了。

  "来,再碰一个。干了!"

  "不干,酒太贵了。我还想再多坐一会,不想这么早就走。"

  "没钱?你能不能说文雅一点?"

  "文雅一点?我只有半罐酒了,可我还要坐到天亮。你看这样行不?"

  "哈哈哈哈哈……"女孩听完笑的不停,笑的两门牙都露出来了着急忙慌的用手遮住。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倔强的举起了酒瓶并对我说道:"我干了,你随意。"我又愣住了,妹子人家都说"北上广相信眼泪,云贵川不相信喝醉"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对我一个地道云南老爷们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吗?不管了!干就干!我一咬牙,一跺脚!不就两顿饭的事吗?刚好是冬天,回头喝点西北风去。服务员,再给我拿一个乌苏!

  很久以后,当我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只是在有意无意之间给自己找一个出口。

  终于在喝完五个乌苏后,在听到一首情歌后。她的情绪崩溃了,她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流淌。她抱着她旁边不认识的女孩在哭泣,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喜欢了他7年,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他为什么要删掉我的微信?我只想做他一个普通的朋友啊!"在一连串的问题中情绪波动越来越大。看着此情此景,我在想:你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你要是真喝醉为什么不抱着我哭嘞?要是假喝醉你怎么把这些埋在心底里的话都说给了陌生人。

  看着她用剩余的意识,打通了电话叫朋友来接她。

  我举头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好了酒喝完了,歌也听的差不多了。我整理了衣服,走出了门口。正值冬季一阵冷风吹来不由得紧了紧衣服顺手点燃了根烟。

  一路走着,见到了不算少的人。

  到地方后,我看着窗外。我在想,今晚上见到的人里当中的某一个会不会就是让女孩在酒馆里失声痛哭的人。在那一刻,我觉得人生甚是有趣。也许我们随时挂在心里就连做梦都想见到的那个人却是别人眼中可有可无的路人。都说爱情伟大,可是在伟大的同时也让人卑微啊!

  关于爱情我想最美的画面应该就是在六十岁的时候你还能陪着那个人一起看看夕阳,当那个人想起你的时候嘴角也能微微上扬。

  二 、一间小茶馆

  与其说那是一间茶馆,倒不如说是一间小茶叶店。很小,小到三五个人进去都会觉得拥挤。店铺老板我叫他军哥,很有意思的一个人。据他而言他是西南财经大学毕业。至于茶叶他说只是他的一个爱好,坚持久了就变成了事业。他除了买茶、泡茶还配花茶。我曾问他:"军哥,这个花茶属于四个茶系的那一系?"军哥一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后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说道:"花茶不属于茶,它属于一种中药。还有并不是所有带个茶子的就算茶叶了。""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态度点了点头。

  过了很久以后,当我再回忆起这一段时光。才顿然觉得生命中我们所遇见的每一个人兴许都是必然的,或许一切皆是注定。

  那段时间,晚上总会去加班补文件材料。导致白天正常工作时总是没有精神,我听说茶可以提神。于是,在那个下午我走进了那个店铺买了一包茶叶。正准备提脚要走的时候,军哥道:"要不坐下来喝点茶再走?"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就坐下了。

  再到后来,只要没事我都会去他那里坐一坐。偶尔谈及那个下午时,军哥:"那是你小子不要脸,我那是客套话。其他人都是算了吧,下次吧!然后就走了,就只有你一屁股就坐下来了还一点不带犹豫的。"我一听哈哈大笑还顺手从他手边的烟盒里摸走了根烟。军哥看着我一脸鄙视加无奈的摇了摇头。

  军哥曾给过一张私人的名片。他说有需要了,就打个电话。这些年折腾过了很多地方,那张名片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个地方去了。

  军哥,是云南保山人。在一次喝茶闲聊中,他和我提及了他的一些过往。那年军哥还在读高中,在那个古惑仔盛行的年代。那时正值16、7岁的年纪,只要热血上涌就会做出很多让人悔恨莫及的事。

  "当天晚上,我被一个朋友叫去打架。在那个时候谁身上还没把刀呀!所以打架打到最后理所当然的动刀了。对方被我砍伤了。出了问题的时候,最初叫我去打架的那个人不见了。"军哥说到这声音变的稍微低沉了,"后来家里边卖很多东西也用完了积蓄才把这件事处理妥善。当我回到家时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夜之间家里就什么都没了,所有的积蓄就好像不翼而飞了一般。而那个叫我打架的人,跑来我家里对着我‘趴’的一下跪在了我面前。说是对不起我,这就事就当作欠我一个人情。我没说话我让他回去了。"军哥提壶给我添茶道:"欠我一个人情?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情有什么用?再去砍一个人?还是让家里恢复原样?"

  任谁都喜欢漂亮话,而漂亮话人人都会说,同样漂亮事人人也都想做,但到了最后却因为这样或这样的原因漂亮事就变成了只是想做却做不到而已。

  后来,军哥断绝了以往朋友的来往。从此学着去读书,逼着自己去学习,最后考上了西南财经大学。

  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成长,只需要那么几件事就足够。也就是说使人成长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经历。

  后来不久,我走了离开了那个地方告别了那间小茶铺。

  依稀还记得我在知道有军哥那么一个去处以后有事没事总喜欢往他那里跑。有一次,我问:"军哥,你这里什么茶最贵?"那天军哥比较高兴说道:"俗,那能叫贵吗?那叫品质!看就那柜子最上面贴了个标签茶皇那个。"卧槽!我滴个乖乖我一听这个名字立马起立"茶皇,这名字一听就很屌!必须要看看!"我顺着军哥手指的方向打开茶罐一开。果然,像我这种水平的人除了看出来颜色是黄的其它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能整点尝尝不?"

  "整!哥,今天高兴。一罐都给我拿下来!"

  "得嘞!大哥"

  军哥,万万不知他这一举为他的茶皇几乎招惹了灭门之祸。

  军哥从来不会和我客气太多。

  "来,长风和我一起搬一下这个箱子。""去,长风帮我洗几个杯子出来一下。"干完活以后,我一屁股坐下了。

  "长风,今天幸苦了。"

  "不幸苦,只是……"

  "只是啥?"

  "只是今天干活体力消耗太大,伤到了元气。需要喝二两茶皇才能恢复过来。"

  "……"

  又一日

  "哎哟,卧槽!军哥,你也在这茶铺呀!好巧哦!"

  "滚!"

  "话不能这样说,这么久不见了。不得喝个茶皇庆祝一下呀!"

  "你大爷!"

  再后来

  "军哥!"

  "你别说话,今天喝点普洱。我都泡好了!"

  "军哥,喝普洱好!说实话在你这儿喝了那么多的茶皇也没觉得味道有多独特。"

  "你放屁!"

  "如果不是茶皇的问题,那一定就是你泡茶的手法有问题。要不然咋感觉这茶皇的味道咋还不如这三块钱的绿茶呢?"

  "啥玩意?把老子的茶皇拿出来!"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再回过头的时候,那条街已经拆迁了,那间小茶铺也不见了。

  三、那些无与伦比的人

  在这写这个小章节的时候,我思量了很久本想写"那些可爱的人"可想想都一群大老爷们可爱啥呀!况且我也不是一个可爱的人,换一个字比如:可恨,可恶应该可以。所以想想还是用无与伦比吧!因为你们在我心中本就是无与伦比的。

  这些年,我一个人走了不算少的地方,也认识了不算少的人,更看到了不少的事。我深知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幸运。

  那一年,因为工作调动。我的结拜义兄肖哥硬生生的转了几千块钱给我,告诉我有需要了就说。后来的每一次回家。肖哥都这样对我说:"兄弟,想吃点什么?明天克(方言:去)我家想吃什么就说。然后我们俩个好好呢干抬酒!"

  在重庆的第二年,我认识二哥。用重庆话来说二哥是把我当弟娃来看待了,第三年我去了西安。而此后我再去重庆的时候没有再住过宾馆。用二哥的话来说:"睡锤子的宾馆哦!家里头不够你睡们?"每一次,我见到二哥他总会带我去趟超市:"哥子,你要吃啥子?吃啥子鱼?整点黄辣丁们?"二哥擅长做鱼。于是,每次去重庆必吃二哥做的鱼。

  而像这样对我的却不止他们俩个。

  每次回家,耗子会对我说:"兄弟,记得明天来我家吃饭嘎!专门为了接待你的。"

  上半年,我在新疆。大璇专门打了个电话与我聊天从美食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了妹子。最后他对我说:"干工作,好好呢干!想玩什么等你回来我带你去逛逛玩玩。"

  秧雀,不善于表达。但那次我用结婚来逗他却差点把他骗来了重庆来给我当个伴郎。

  以及那个从我离开家就给我建议给我指路还有带我去喝酒的磊哥。磊哥对我说:"你小子,道理懂的比我多,但做人做事还是考虑清楚了来。别啥事都觉得无所谓!"

  还有仇哥,我那个干女儿的父亲。那个腰力打了六颗钢钉不能喝酒,却陪我喝下两件酒的男人。

  还有游鱼,那个和我一起喝高后相互搀扶回家的哥们。回到家,游鱼一拍茶几说道:"兄弟,你嫂子下面好吃!喊她下两碗面来吃。然后我再去我老汉那儿这两杯泡酒出来!"喝完酒,"兄弟,今天喝的也差不多了!你等下把衣服脱了我喊你嫂子帮你洗了。今晚上就随便整点明天再来!"

  离开家的第三年恰好我也离开了重庆,离开重庆的时候我那单位的领导看着我大笑几声说道:"想不到,在我离开这里时还能认识你这么一个小兄弟。"后来我再遇见他时,他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对我说:"长风,不好意思。这次不能陪你喝酒了。人生路很长没必要把时间都耗在一个地方除非你真的热爱这个地方。"

  还有很多人,寇哥,钢牙哥,骚古……

  说实话,每当我想起这些我都觉得我是幸运的。除了爱我的父母、妹妹还有这么多视我为己出的兄弟。我知道我的脾气从来不算好,我的能力从来都谈不上优秀。说话毫无遮拦,性格上还有着些张扬,偶尔还要自大一番。你们都对我说过很多,都曾在我的生命中为我点亮了一盏灯。而此刻我眼中的世界,便是你们。

  承蒙各位不弃,可是偏偏有个人他冥顽不灵,屡教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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