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阳光

  昨晚没有风,没有下雨,余阳睡了一个好觉。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拂过楼宇时,他已翻来覆去,苦苦挣扎了近半个小时。

  深深的呼吸了三次,余阳坐起身来,睁开双眼,视野由浑浊变得清明。他轻轻地抓起右手边的破旧水盆,将他放在双膝之上。

  低头看去,余阳看到水盆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孩,他苦苦一笑,将满是泥土的双手伸进水盆,开始精细的蹉洗起来。

  许久,他站起身子,向坟冢外走去。

  也许,他的希望就是那略过他身体的那缕阳光。

  2

  余阳在一条泥泞的小道上行走着,他停下来了,站在一块硬土面上,看了看满脚的碎泥,接着挺了挺胸膛,继续往前走去。

  余阳略显吃力,每走一步,都有可能踩到埋在泥土下面的碎石子,他经常想为什么不在这里修一条水泥路呢?这样多不方便啊。

  在经过一个土地爷庙时,余阳小心翼翼的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蹑手蹑脚的走到土地爷庙的后面。

  他昨天在那里挖了一个小洞,洞里藏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他至今唯一的一套衣服,一双袜子以及一双布鞋。

  余阳低着头,匆匆地向河边走去,脸颊微微泛红。小心翼翼的拿属于自己的衣服,他很不自然,深怕被人看到。

  刹那间,忘记了脚底的疼痛,他赶到河边时,还没有人出现。

  3

  余阳看着湖面倒映的自己,一阵唏嘘,真的是糟透了啊。

  将袋子轻轻地放在岸边,摸了摸冰凉的湖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慢慢地走向湖中央。

  感受着冰水的侵入,他索性向前一扑,让自己整个身体沉入湖底。

  那一瞬间,余阳感觉到嗓子发紧,呼吸困难,他开始挣扎着站起来。

  “咳,咳”,余阳剧烈的咳嗽着,鼻涕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他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湖水都被搅的浑浊起来。好在是不那么冷了,适合他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形象了。

  十几分钟后,他盯着自己的指甲缝。他在发愁,同时后悔着早晨为什么要往泥巴里抓。

  希望能清理干净吧。

  今天余阳要在小镇上找一份工作,他实在不想在坟墓边与先人共枕眠了。

  4

  捏了一下自己秀气的脸胖,余阳一边走着一边给自己打气。他早已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他们舍弃了他,唯一记得的是,那个清晨他迷迷糊糊的,被欢叫声吵醒,他看见周围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围着自己,那会他很害怕,幸运的是,他们离开前,都对他很好。

  大约半小时后,余阳已经能够看见小镇的低矮房屋了。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他开始在想,他们会不会认出自己,会不会嘲笑自己,会不会……他不敢在想下去,总之今天,他做足了准备,他必须去面对。

  走进小镇,他远远的看见街角落的小摊位,熟悉的王奶奶在捏着馄饨,以往他饿了,王奶奶都会为他提前准备好一份。

  他慢慢的走向王奶奶,内心十分忐忑,他喊了一声“王奶奶”,王奶奶抬起头来,高兴的喊了一声,“阳阳”。随即一愣,“阳阳长大啦,快来,王奶奶给你准备了馄饨”。

  余阳道了一声谢,心里的焦虑减轻了一分,脚步踏实的走向镇中心。

  5

  走在街道上,阳光正好洒在余阳的脸庞上,昨天的他和今天的他,判若两人。

  “您好”,余阳看着面前的女人,轻轻地说道。

  “你要应聘店长?”,女人上下打量着余阳,皱着眉头。

  “是的,但是我没带简历,十分抱歉”,余阳说道。

  “那倒没关系”,女人不带感情的说道。

  她想起母亲对她无数次的叮嘱,不知道眼前这个平白无奇的男孩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余阳率先说道,“我现在可以离开吗?”

  他心里也没有谱,毕竟今天已经被拒绝好几次了,刚刚见到女人时,他的底气早已消耗殆尽。

  女人没有及时回复他,她还在思考着什么。

  “打扰到您了,十分抱歉”,余阳见女人没有说话,有点失落,他先入为主的说道。

  余阳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你明天来吧”,女人急忙喊道,不管怎样,她愿意尊重自己母亲的安排。

  6

  余阳往小镇外走去,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那个中年女人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留下。

  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余阳还是要面对眼前的情况,回到那个与坟墓为友的家,还要遭受多日的风吹雨淋。

  明天,将会发生什么,自己能否做得好,余阳心里没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要应聘店长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打气。

  多少个日子,他从一无所知,到学到星星点点的知识,他从不曾停歇。他已倾力而为,他想把一切交给未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想摆脱小乞丐的身份,所以前几日,他用攒下的钱买了一套廉价的干净的衣服,和一双袜子以及舒适的布鞋。

扫一扫手机访问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