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之恋

  那年他16岁,对于晚熟的他来说,还不晓得什么是爱的萌动;那年她15岁,天真活泼可爱的她,总给人一种亲切的想接近的感觉。

  有一种爱很特别,只需要努力的去爱,而不需要什么收获;有一种爱很特别,明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但还是傻傻地去爱;有一爱很特别,明明是爱她的,但又装作一种不屑、无所谓的态度。在那年少无知的心里,有些事我们想摸也摸不透,也许正是这些羞涩的往事,构成了青春边缘最美好的回忆,纯真而无邪。

  刚上高一的他,对于城市里的一切,还什么都不知道。在他稀少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三次来城里:第一次是由于生病不得不来,第二次是六岁那年,元宵节,村里人都想去看看城里的花灯、烟火,而他也哭着非得跟着别人去。而对于十年后的他来说,早已不记得这里的模样,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的陌生。他要在这里生活三年,来追逐他的梦想。

  凭着全校第一的成绩,他考进了这个市里最好的高中。他如愿以偿的来到了这里,但抹不掉那些伤心的往事。

  他遇到她,是必然的不能再必然的事了。因为他们被分到了同一班,而他们班,他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就是她。

  那是开学第一天的下午,他在教室里遇到了她。上午刚进校,都忙着整理行李,分宿舍,所以下午他才有空和刚认识的同宿舍的牛峰去了教室。已经一个月没人打扫的教室,桌子上早已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而他是一个爱干净又积极又不爱表露的男孩,所以就主动打扫卫生。正在这个时候,两个女孩说着笑着来了,教室里就我们两个人见到她问:谁让你打扫卫生的呀,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回。他心里想,这个女孩谁呀,很特别,却又说不出什么特别。总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女孩见他不说话,也就没问,不过很快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这时,细致的他发现,她穿着裤子却把裤管挽得很高。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他在想。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却什么都没说,也许是他在女孩子面前比较拘谨吧。

  之后忙碌的高中生活便开始了。他从别人那里得知,她叫甄玉,是个很聪明学习也很好的女孩;而她,也慢慢地了解了他,他是班长,梁文洁,孤傲、沉默、少语。虽然在一个班,他们说话却不多,除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外。

  当班长的他,显得很拘谨,有时在讲台上讲话,带着浓重的乡音,还断断续续的。下面的女孩子总在叽叽喳喳的笑他,有时还偷笑。不过,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总是用微笑来回报大家 。

  在学校的日子,他有点孤独,有点想家,有点感觉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他每天必要做的,就是晚上自习的时候,拿出自己的日记本,来记录自己一天的故事。

  她却与他截然相反。她生在城市,长在城里,外向又活泼。短短的发,“一身男儿装”,使她看似男孩,少了女孩子的妩媚,多了一份男孩的豪爽。所以,和男孩交往,也就少了些顾忌,更容易敞开怀抱让人靠近。在女孩子中间,她就是最特别的一个,最具影响力的一个。班里的什么活动都少不了她,而每次,她,总是用幽默的话语让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人的生命中总会出现几个岔路口,让原有一成不变的生活有点味道。他遇到她,也许就是徘徊在一个路口,给他青春淡淡的记忆留下一些痕迹。也许这样,他才不会感到空白如纸的青春吧。

  波澜不惊的生活就这样过了三个多月,一切如初,一切如水,恍恍乎人长不大。期中考试后,教室里沸腾了,等待着和蔼而又严肃的老班的出现。其实,对于这次班务会的内容,他早已是知道的,他没有向大家说,以免大家情绪激动、厌学,老班拿在手里的两张纸,一张成绩表,一张座位表,他的名字,像刚开学一样,仍然是排在前面,他一直在等她的名字,直到一半时才听到她的名字,这让他有点失望失落。然后,他在心里又想,哼,为什么要失望呢?又与她非亲非故的。调座位,是每个人都期待的,男孩子呢,希望自己身边能够坐一个即漂亮又学习好的女孩,女孩也一样。他心想,能和她坐在一起该多好呀,尽管她在他心中不是最漂亮的。然而,美梦瞬间就化为有,另一个女孩坐在了他的身边,是英语课代表,长得比较瘦小,但很精致,给人一种小巧玲珑的感觉,一双眼睛很特别,让人望而生畏,她叫白雪。而她呢,则和他之间隔着过道2。

  也不知从何时起,白雪和甄玉的关系变得非常好,跟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至今他都不知道她俩的关系为什么会突然跟亲姐妹似的。白雪的学习,不算坏,但也绝称不上好。开始的时候,她总是试探性地问他一些问题,而他,也是力所能及地给她讲解,直到她听懂为止。他们坐在一起,即没有太多的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如何引起两人之间的共同的话题。因此,他要么看书做题,有时也会写一些连他自己也看不懂的文字。数学对于女孩,应该比较难学吧,上课,白雪老是听不懂,有时老师也是在上面讲得不太清楚,而他还有另外几个男孩总能跟上老师的节奏,并能发现问题,有时也能另辟奚径,有独到的见解。这时,白雪就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当白雪听不懂的时候,会写一些纸条传给甄玉,而他永远是中间的传递者。上课,他已习惯了这样。这样,他有更多地接近她的机会。甄玉呢,应该属于那种聪明绝顶的女孩,但又有点玩世不恭,上课的时候,她老走神,戴着一幅眼睛,抬起头,鼻子呢,微微一动,别有一番风味。她的这些细节,他都观察地细致如微。

  高中的这些紧张生活,把学生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到周未的时候,他找到了放松的途径。周未的早上,他通常会起得很早和室友们去打篮球,从天还未明到忘记吃早饭,再听到预备声响,再挥汗如雨地跑回教室。但这时,他并不感觉到累,其实也不累,这样经过剧烈的运动之后,思维好像更开拓,更敏捷,更专注。周日下午,他会一个人出去,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转,尽管他喜欢宁静,不习惯城市的喧嚣,他还是想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整日被关在知识的海洋中有时会让人思想禁锢,让人落后于这个时代。而她呢,周六下午回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无忧无虑的样子,每周照样地和那些女孩子打打闹闹。她不是一个爱安静的女孩,好像班里有什么活动准少不了她,也许只有她,那些活动才变得更加多姿多彩。

  平凡的日子,在平凡中过去,波澜不惊的生活好像有始无终,偶尔的玩笑萌生希望,莞尔的一笑装作无知,年少的心如此无邪,童真的心灵感天动地,彼此的话语记在心里,接触的眼神充满期待……

  高一的时候,除了学习一些高考必须的东西外,还要学电脑,而对于农村来的孩子来说,这是最为陌生的。一次,不知那个女生在网上制作一个PPT——“梁文洁,一个爱你的女孩”,放在桌面上,结果让全班人都知道了,弄得他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感觉欣喜,还是感觉苦恼,总之,他对此的反应就是莞尔一笑,很快地就淡忘掉。然而,他越是想忘掉,却又在心里加深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在想,会是哪个女孩呢,难道是她,然后摇头睡去。不过,这足以让他紧闭的心扉有所打开。

  青春是一幅开始被渲染的油画,逐渐变得绚丽多彩,走过青春的点点滴滴交织成美丽的线条,油画开始有了他靓丽的生命。一颗年轻的心开始悸动,犹如一滴水珠打在脸上,清爽的感觉让人体味得无法呼吸。从此,这颗心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整个世界……

  转眼间,冬天来了,校园里的梧桐树叶经不起寒冬的考验,一阵风袭来,便落叶满地。冬天是比较寒冷的,也是比较伤感的,但是人情的关怀让这个冬天不再寒冷。对于这个在生命的季节里最好的高中来说,条件是相对艰苦的,大冬天,只有一个热水房,全校的几千人都要去一个地方打开水,总是排长长的队,要么拥挤一堆,时常会有“碰”的一声,水壶打碎的声音,好不危险。此时,为了让同桌白雪和甄玉喝上热水,他便默默地为她俩打水,任凭狂风,冻伤了耳朵,冻僵了双手,他也是很乐意的,一句谢谢,他已满足。至于到底得到了什么,他并不在乎。

  深冬的一天早上晨,冷冷的,蓦地,发现,外面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上高中的第一场雪就这样不期而遇。窗外,六晶花瓣在飞舞,法国梧桐和新裁的银杏树的枝头上被雪妆扮的晶莹剔透,好一个银妆素裹的世界!在教室里,讲台上老师此时的讲课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连平时最称职的被我们班里称为“小飞侠”的语文老师,此刻也向窗外望去,也许他在想,要让我年轻20年,我比你们更激情呢。

  生于北方,而又在农村的他,对于这雪是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和同伴们一起玩雪,打雪仗,堆雪人,有时看谁家的房檐底下有长长的冰棒,就拿雪砸掉,看谁弄到手的最粗,更长,然后,就像吃冰棱一样吃起这天然的冰棒来,即使冻得浑身发颤,也像乐此不疲。有一次,下了大雪,他和几个同班的同学一起逃课,去山里追野兔,下了大雪,兔子是跑不快的,可是他们追了半天也没有追到,反而是第二天上学时,被狠批了一顿,被罚站着听了一节课……

  关于儿时的记忆依然清晰如初,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日,仿佛仍然是哪个玩世不恭、调皮捣蛋的孩子。他望着窗外飞舞的雪花,想起了自己童年的点点滴滴,而如今的他,面对此情此景,又是什么心情呢?在这嘈杂的呼喊声中,他选择了沉默,让自己静下来,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寻觅着什么。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过道旁边的甄玉,看着她用手指着窗外,和同桌说说笑笑,那种天真,那种无邪,他深深地记在心里,就连鼻梁上的那副眼镜,此时也是美丽的,看着她那快乐的笑脸,他又转过头,观察着自己的同桌白雪。白雪,人如其名,长得犹如这雪花一样洁白,冰清玉洁。此时,她静静地望着窗外,右手支起自己的脸庞,若有所思,他看着白雪,觉得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白雪是多么的陌生、高傲、清纯,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同桌呢?他此时江郎才尽了。

  下课后,教室里炸开了花,在甄玉的怂恿下,一群女孩子跟在一群男孩子后面,蜂踊着跑出了教室门,到广场上打雪仗,尽情地宣泄青春的活力。他没有去,不是他不喜欢去玩,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去玩,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尽情地玩,你追我赶,你躲我闪,好不热闹。他在心里为他们高兴。等上课铃响起、下面战事结束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满头大汗,并不觉得这冬天的寒冷,青春的活力永远是这寂寥冬季最靓丽的风景,有时,他也会想,活得单纯、简单也许才是最幸福快乐的。

  经过几个月的生活,他逐渐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并渐渐地爱上了这里。他知道,这里将是他未来三年要生活的地方,也是在这里起航、驶向梦想的天堂。而对于他来说,这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也是不尽如人意的,但无论如何,他都别无选择,来时父亲那含泪的眼睛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内容,他有些读不懂,但是对于一些事情,他别无选择。他年幼的心,就此承受了太多太多的重量。

  当冬天开始有雪花飞舞的时候,人们知道冬天已经来了,当这寒冷已深入人们心中时,寒冷也并不觉得寒冷。再过一星期就是期未考试了,对于处于应试教育的学生们来说,每次考试都很重要,而这次考试也是过年前的一次大考,直接影响过年的心情,每个人都为此奋斗着,当然也包括他。他也希望甄玉能像白雪一样努力,可以奋发些,那怕是一点点,他都会感觉欣慰,但是显然甄玉显得不太在意,这使他对她很担心。

  一次甄玉又给白雪传纸条,当白雪回复给甄玉的时候,他在中间顺便写了一句自己的话“:甄玉,我很欣赏你,你的聪慧,你的与众不同,我希望你能在学习上多下些功夫——文洁。”当他给甄玉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他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然后,他一直关注着甄玉。甄玉仍然像以前那样打开了纸条,之后很惊愕,尽而脸红了起来。然后,很快纸条又回来了,写了几个字,“我的事我知道怎样做”。他感到心都快凉了,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心呢?他想。之后,他就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去了。

  佛法有云:欲生贪,贪生悲。无欲无求者也许才活得最真切,更快乐。甄玉也许就是这样的人,时刻无不快乐着,也用快乐感染着身边的人。而他,觉得,自己是无法像甄玉这样的。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这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整个世界都是银白色的。考前,老班进行了动员会,鼓励大家一定要考好云云。他写了张纸条,给了甄玉。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加油。不用太多的言语,最简单也最能表达对她的期待。

  在这考试的两天中,他抛掉了所有的烦恼,一心用在考试上。考完之后,他如释重负,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要放假了,不用再起早贪黑,不用再给自己太多压力,可以一个人享受独到的宁静与田野的芬芳。但突然之间,他又想到了甄玉,为什么会想起她,他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要离开那么长时间,还真不点舍不得。

  有时候,希望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希冀的事物实现了,反而没有一直期待着美好。回到家,他感到多少有点失落。但这并不能抑止他对大自然的热爱。刚到家,他就顶着风雪,去山上赏雪景。严寒何俱?岁寒,而知松柏后凋也。

  对于假期,一切都很平淡,每天吃饭,看书,睡觉,偶尔听一下歌,就这样在家过了不到20天就开学了。说实在话,放假的时候,还希望多呆一会,假期中则希望早点开学,但到了真的要开学了,又想着假期能多一天。在这无聊的假期中,他也会偶尔相一想自己的同桌白雪,现在会做什么,还有甄玉,会忙些什么。

  开学那天,他抑止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早早地起了床,然后就坐经一班车到学校。他好想他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他想早一点见到甄玉,看看经过一个寒假的她是什么模样。

  来到学校,他顾不上收拾东西,就急忙忙地去了教室。来到教室,空无一人,他很失落,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坐在座位上,放假前的欢歌笑语依然历历在目,他回想着这一切,仿佛在昨日。突然,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他缓过神来,朝门口一看,他十分惊喜,这不正是他盼着的那个人吗。他很想站起来和她说两句,可他又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他总是如此羞涩,期待和她说话,可又开不了口。

  有时候爱,只是一种感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是在心底的一种臆想,一厢情愿。不过,这就足够了,只要心中充满着爱,世界就充满着爱,爱无处不在。

  甄玉一进入教室,他立刻把头埋了下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的心在怦怦直跳,他好想快速逃离这个教室。正在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时候,甄玉来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说:“梁班长,见姐来了,也不赶紧出来迎接?”

  他听到甄玉给他说话,涮地抬起头来,不知从哪里冒了来这样一句:“甄玉妹呀,当然欢迎呀,老哥在家可想你了啊。”最后一句话,说得甄玉脸上绯红一片,真像刚抹了胭脂红似的。其实,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嘣出这么一句话来,弄得当时的氛围相当的尴尬。不过这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过不了多久许多同学就来到了教室。

  由于懊悔自己说的一句话,他一连郁闷了好几天。他晓得,这份爱会很苦的,他从来不奢望得到。也许他觉得,这种爱慕之情从来不该发生,至少说现在他还完全没有资本。

  日子不会因为一时的懊悔而停滞,那份情也不会因为一时的表露而减弱。相反,这份情更加热烈,把他那颗幼小的心都有烧得火辣辣的,越是烧得厉害,他越是隐藏的越深,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在这个神圣的殿堂里,在这个有风吹草动就有可能立即惹得满城风雨的校园,在这个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与牛顿交流、与意志抗争的时代,他必须而不得不这样,他明白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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