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妻

  唐朝时候,长安城有个秀才名叫裴航,考举人未中,便到南方探访名胜古迹来散心。

  有一天,裴航在汉水的一条客船上,发现同船有一位少妇长得美丽妖娆,心里便非常仰慕,希望能对她表达情意。

  可那位少妇总是深居船舱之中不外出,面色也是正气冷然,好像很难接近。

  少妇有名丫鬟叫袅烟,十七八岁年纪,聪慧可爱,对裴航很热情。

  裴航每次见面都夸赞袅烟美貌聪明,还赠送一些字画与她,有时邀请她一起饮酒赋诗,逐渐的收买了她。

  一次,裴航写了一首情诗给美少妇,托付袅烟转交。

  诗送过去好几天都没有回音。

  裴航向袅烟询问,袅烟说:“夫人看过诗后,好像没有看见一样。”

  裴航只好再想办法,在沿途托人买了名酒,又搜集奇珍异果,送给美少妇。

  美少妇这才同意与裴航相见面谈。

  在船舱内,裴航很近的见到美少妇时,被她的美貌惊呆了好久。

  她肌肤雪白,像晶莹的美玉;云鬓低垂,散发幽香;淡月弯弯长眉,举止风度有如尘世外仙人。

  美少妇说:“我丈夫在汉南经商,病危在床。现在我心里十分哀伤和焦急,忧心不能早点到达,还哪有心情去爱恋他人呢?不过,能与你同船我也很开心,也是一种缘分,就当是老天爷开的玩笑吧。”

  说完神情显得十分悲伤。

  两人对饮至深夜,美少妇如同冰霜一样不可冒犯,她将裴航送到门口,送了一首诗给他:

  一饮美酒百感生,玄霜捣尽见云英。

  蓝桥便是神仙府,何必艰辛上玉清。

  裴航读后不明白其中含意,再去请教时,却发现主仆二人已经悄悄下船了。

  裴航也马上下船,在附近四处寻找,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次,他经过襄阳城外八十里蓝桥驿,向一户农家讨水喝。

  草房门口有个老太婆在搓麻绳,见有路人来讨水,就向里屋喊:“云英,端碗茶出来,有位公子要喝。”

  裴航听了心里非常忐忑,想起了美少妇诗里面有提到“云英”。

  不一会儿,从后屋门帘里伸出一双洁白的手,捧着一个瓷杯。

  裴航一手接过瓷杯,一手趁机掀起帘子,看见一个姑娘,模样就像露水中的花朵,美貌滋润。

  姑娘满脸含羞,回头望里走。

  裴航像入了魔一样,跟着往里走,还去拉她的小手。

  姑娘甩开他的手,还把房间门关上。

  裴航在门上碰疼了鼻子才回过神来。

  他又回过来,对老太婆说:“我的书童、马匹都很饿了,想多歇息一下,我会重重地答谢你,希望不要被拒绝。”

  老太婆说:“随便吧!”

  裴航又向老太婆打听刚才那个姑娘,并说:“一见姑娘,我就下决心此生非她不娶。我愿送厚重的聘礼来娶她,可以吗?”

  老太婆说:“她是我孙女,已经与别人有了婚约。我现在年老多病,昨天遇到神仙给了我一副祛百病的药方,里面有一味千年人参的药材,如果你能在一百天之内帮我找到,我就把孙女许配给你。”

  裴航拜谢之后,赶紧回到长安四处打听收购千年人参。

  除了收购千年人参,他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朋友都说快不认识他了,他几乎成了疯子。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收购到。

  有一天,他正在大街上发愁,遇到一个山东药贩,那个药贩说:“最近有个朋友在长白山上挖出了一颗千年人参,说他要卖,我介绍你去看看吧。”

  裴航心里非常感激,果然找到了千年人参的下落,可那位卖主说,要黄金二百两才卖。

  裴航回到家中,偷出田契,变卖了家里的田产,又典当了自己贵重物品,还向朋友借钱,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二百两黄金。

  他买好千年人参后,马不停蹄地赶到蓝桥驿。

  先前那个老太婆看见千年人参后,大笑着说:“果然是个守信用的好小伙子,我的丹药能成了!我的孙女就许配给你了。不过要帮我捣药一百天后才能商议婚期。”

  裴航欣然答应。从此之后,他白天捣,晚上捣,每天到很晚才休息。

  有一天半夜,裴航捣完药准备休息,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声音,他偷偷跑过去一看,只见一直小白兔在捣那支千年人参。

  裴航觉得非常奇怪。

  就这样,足足一百天后,药终于全部捣好了。

  老太婆配成药丸,吞吃了之后,说:“如今大功告成,可以准备你们的婚事,我和孙女先回去准备。”

  于是带着孙女进山去了。

  裴航非常担心她们一去不回,没过多久就来了一辆马车,载着裴航往山里走。

  穿云过雾,也不知行了多久,车停在一座大宅前,老太婆正在门口迎接。

  裴航非常感激,要拜谢她,老太婆说:“这是你命中如此,用不着感谢我。”

  又带着他进屋拜见各路宾客。

  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宾客,穿着彩色云裳,说是裴航妻子的姐姐。

  裴航拜见之后,她抿着嘴,笑着问:“裴郎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裴航说:“我第一次来,不曾认得。”

  那女宾客说:“你仔细看看我。”

  裴航仔细打量,非常惊讶和高兴,原来女宾客是汉水客船上遇到的那位美少妇。

  美少妇身旁的丫鬟袅烟说:“我家姑爷两个月前不幸病逝,夫人每日以泪洗面,今天见到你我们可真高兴啊!”

  美少妇在一旁含笑不语。

  当夜洞房花烛,裴航与妻子行过周公之礼后,说起在蓝桥后院看见兔子的事。

  妻子说:“相公,如今你我已成夫妻,我也不瞒你,你看见的那只兔子就是我的真身,我是修炼九百年的白兔精。”

  裴航抱着妻子,对妻子是不是白兔精也不是如何在意,又问:“那你姐姐呢,她也是白兔精吗,为什么他相公会病逝?”

  妻子说:“相公果然是有情有义之人,也不枉我姐姐一直惦记你。”

  裴航听了觉得奇怪。

  妻子又说:“我姐姐也是白兔精,修行一千余年,化作女儿之身,三年前嫁给襄阳府一商人,并生育一双儿女,后来那姐夫发现姐姐是白兔精,就感觉害怕,请来道士做法对付姐姐,我姐姐一气之下打死道士,回到老家。

  四个月前,姐姐听说姐夫病重,前去探望,在舟中与你相遇,对你心生好感,可惜她是有夫之妇,不能如你愿,所以做媒让我嫁给你。”

  听闻这等前因后果,裴航欣喜若狂又感激涕零,求与姐姐一见。

  妻子笑而不语,掀开床上的另一个被子,姐姐正躺在里面。

  裴航立即跪拜,说:“与你姐妹相遇,是小生三生修来的福气,愿今生今世与你们永不分离!”

  自此之后,三人恩爱生活,裴航跟着姐妹学习修道之术,渐渐窥见长生窍门。

  三年之后,裴航想念家乡父母,悄悄回到长安家中,却发现自家房屋早已换了主人,父母不知所踪。

  向邻居打听,邻居说:“那家不孝子偷卖家产后不知所踪,两位老人终日忧郁,去年老爷子病逝,年初老妈子也一命归西,家产就被充公了。”

  裴航听后悲伤不已。

  又悄悄前往昔日的众位好友家中,将当初借的银钱一一归还,并留下字条大致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裴航,有人说他已经和白兔精姐妹一起得道成仙,也有人说他终日淫糜最终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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