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的父亲

 

  昨天上午语文课上,我让学生观看视频——“父亲节公益节目”。

  教室里很静,流淌着浓浓的感动。蓦地,我心口一热,眼泪流出来,怕它越流越多,我悄悄擦去。可越擦泪水越一发不可收,如奔涌之江河哗哗而下。

  今天是父亲节,我两天没去父亲家了。此时,我忽然间那么想他,渴望一下子见到他。看完节目我安排学生以“父亲”为话题写一篇文章。学生开始写,我呢,自然也不闲着,打开笔记本,敲击起来。

  此刻我不想回忆父亲对我的爱,因为太多太多,点点滴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况且有的我以前也已写过。今天,我主要写父亲这两年对母亲的照顾以及他乐观的人生态度。

  前年秋天,我的母亲突然得了脑血栓,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会走路,不会说话,哭一阵笑一阵,完全像个孩子。

  医生建议母亲多运动,以便于体能的恢复。我们有空就扶着母亲走几步,但比起父亲做的,我们差得很远。去年夏天,每到晚饭后,父亲便搬两个凳子放在小区的院子里,然后牵着母亲在小区的路上走。母亲的腿脚没有力气,没有方向感,上半身向前倾,父亲站在母亲前面回身伸出双手,母亲把一双胳膊搭在父亲的手上,也就是全身的力气都压在父亲的手上。母亲向前走一步,父亲向后退一步。母亲走几步就没了气力,父亲就扶她靠墙休息一会儿,然后再走几步。如此的艰难,而每晚都要这样地走上三四个来回,父亲累得大汗淋漓,胳膊经常酸疼。

  而母亲初病时,我们四个商量着轮流住在父亲家里,方便随时照顾母亲,可父亲坚决不让。理由是都上班紧,我的弟弟和妹妹孩子还小,需要接送,我则有年迈的公婆也需要照顾。他自己行。我们便只得作罢。

  每天早晨,父亲起得很早,他先扫地拖地,里里外外,收拾干净,然后再做早饭。父亲退休前是市委招待所的一级厨师,所以做饭对他来说很顺手,简单的东西他做出来也很吸引人。父亲做饭,很少重样,调着样地让母亲吃。炖鸡蛋羹、馄饨、老豆腐油条、炝锅面条、水煎包……等母亲醒来,饭便熟了。

  他给母亲穿衣服,从上到下,一一穿好,也需要很长的时间。然后把母亲扶到客厅的椅子上坐着,去卫生间打水,给母亲洗脸,梳头,母亲于是干干净净,亮亮堂堂了。

  吃饭了,母亲一开始自己吃,一会儿,新鲜劲过去 ,就不爱吃了。父亲便喂她,一口一口,不时地添加熟烂的蔬菜。偶尔,饭不合母亲胃口,她便吐出来,不肯再吃。没有办法,父亲便再去厨房重新做。伺候病人就是这样的细慢活,父亲从不对母亲发脾气,像哄孩子一样哄母亲吃饭。有时一顿饭要一个小时。

  母亲一天吃两次药,打两次胰岛素,这些是父亲固定的工作。此外,还定时给母亲量血压、按摩,去医院做检查。

  母亲常尿裤子,父亲也总能准时给她换上干净衣服。

  我们几个见父亲这样累,便说要给母亲雇个保姆,说了几次,父亲都不同意。他说,雇保姆事太多,照顾母亲他也不放心,现在用不着。

  整天面对什么也不懂的母亲,每天还非常辛苦,许多人都认为父亲的日子苦极了。但不是这样的,父亲天性乐观,热爱生活,总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悠闲潇洒。

  除非刮风下雨的特殊天气,父亲几乎每天骑着电动三轮车带母亲出去玩。出门前,爸总是把母亲保护好。给母亲戴上流苏的遮阳帽,怕阳光刺眼,给她戴上墨镜,手上戴白手套,腿部盖一条毯子,这样一打扮,母亲一下子洋气起来。父亲呢,头戴弟弟给他买的礼帽,黑边眼镜。他载着母亲出发,简直像绅士和公主要去巡行呢!

  他们去的地方很多,周围的地方他都去遍了。回家后,他总能带给我们一些新闻,让我们惊奇不已。西环那里修教堂了,还修了个学校;红枣市场那里一片荒地,里面野生的南瓜棵结了不少的南瓜哩;南环边上盖起了一大排楼房,还抽奖了;东边那里长了那么多的金银花,金银花开了,白刷刷的一片……而每次回家,母亲也面带精神,像换了一个人。隔几天,父亲就带着母亲去老家。回老家,则又是一番说道。

  老家离父亲现在住的地方并不远,十来里地,都是柏油公路,很好走。老家里还有四间屋一个院子,院子很大。几年前父亲看院子闲着,心里空得慌,便种了些果树和蔬菜。别说,这院子还真让人喜欢。前年种的一棵香椿树已经繁衍了十几棵,棵棵正旺。核桃树翠绿葱茏,无花果长势正好。而韭菜到时候就割一茬来吃,还有葱、白菜、生命力顽强的草莓……一院子的生机勃发,满目的绿意盎然。父亲在院子里放了两把椅子,安顿母亲坐好,旁边晾一瓶白开水。他便开始了自己的劳动。修理,除草,摘菜。母亲也很听话,乖乖地看着父亲忙碌,看着这一院子的风景。

  我经常下班去父亲家,放下兜就忙着做饭。此时的父亲就搬个凳子坐在母亲旁边看会电视。他一边看电视一边削苹果,用勺子一口一口挖给母亲吃。看这场景,我总是感到很温馨。

  有时候,我们感觉他对母亲太宠,以至于母亲的口味越来越挑剔。不是父亲做的饭不爱吃,不是父亲扶她不肯去厕所,父亲不在家她就哭。父亲,成了她依靠的大树。外人都说,母亲真有福,摊上了父亲这么个好人,像父亲这样能精心护理老伴的人真是太少了。

  近日,看了一篇文章——《老C,让我由衷敬佩的老男人》,读完后我泪水汪汪,越想越感觉这“老C”和我的父亲多么相似!这个叫“老C”的老男人,老伴瘫痪在床上六年,而老C一直无怨无悔,照顾老伴无微不至,和老伴说话总是一幅笑佛模样,温和轻柔。他说:“咱中国人就是大男子主义,要是我老伴这样伺候我,大家会觉得理所应当,换成是我,就觉得了不起。其实,都是一样,老夫老妻,谁伺候谁,不都是应当的吗?”他这朴素的话给很多人心灵的震撼。而文章最后的话是:“老C能够这样做,其中了力量是,只有对老伴深沉的爱,一个爱字,可以解释他所有的行为动因。”

  我发现,这句话,同样可以解释父亲为什么尽心尽意不辞劳苦地照顾母亲。

扫一扫手机访问

发表评论